返回第545章 高曦月(68)(1/1)  综影视:不一样的活法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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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皇上……皇上明查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下毒之事……都是娴贵人……交给奴婢的……”
    青樱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    阿箬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她知道……奴婢因为海常在……被罚……所以对她心存不满……娴贵人交代奴婢……只要奴婢办妥这件事……就将奴婢调回身边……要不然……奴婢怎么会得来朱砂……怎么会知道朱砂可以害人之事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青樱终于忍不住,声音因激动而拔高,“我从未指使过你做任何事!这朱砂是我作画所用,自我入宫起便有记录可查!皇上——”
    她转向弘历,眼中已盈满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皇上明鉴!臣妾再如何,也断不会用这等手段去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!更不会指使阿箬去做!她分明是记恨臣妾当初将她贬去库房,如今事情败露,便要将臣妾拖下水!”
    阿箬却疯狂地笑起来,那笑声嘶哑难听,像是夜枭哀鸣:“主儿……您如今不认了?当初……当初可是您亲口说的……‘海兰这胎若生下来,延禧宫哪还有我的位置’……是您说……朱砂之事神不知鬼不觉……是您把那罐朱砂给了奴婢……说用完了再找您要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没有!”青樱几乎是在嘶喊,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“皇上!臣妾冤枉!这朱砂臣妾一直放在画案上,从未给过任何人!臣妾更不曾说过那些话!阿箬她信口雌黄,血口喷人!”
    弘历静静地看着殿中的两人。
    一个浑身是血,状若癫狂,却言之凿凿;一个脸色惨白,泪眼婆娑,声声喊冤。
    阿箬的笑声在乾清宫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那笑声先是尖锐,继而转为凄厉,最后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,像一只濒死的虾。
    青樱僵立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
    她看见阿箬抬起头,那双曾经明亮张扬、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那眼神里交织着恨意、疯狂、绝望,还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了然。
    “格格呀……我的格格……”阿箬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,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“也是我蠢……被你利用……”
    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朝着御案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皇上明鉴!这朱砂是奴婢自己下的,确实和娴贵人无关!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连进忠都微微抬了抬眼,似有讶异。
    青樱心头一松,几乎要瘫软下去,可阿箬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冰水,从她头顶浇下。
    “但奴婢也只是一介奴婢……如何知道朱砂有毒?这一切……都是您的娴贵人告诉奴婢的!”
    阿箬的目光再次转向青樱,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,一字一句,钉进青樱的心口:
    “自从海常在有孕后,娴贵人就一直用朱砂作画……然后每日都还告诉奴婢一遍……‘朱砂加热有毒,切勿服用’……奴婢还曾说道:‘谁会服用这朱砂呀?’当时奴婢也不懂……”
    阿箬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却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刻毒:
    “可后来……奴婢因为责骂海常在,被皇上罚了三十大板,然后被贬到库房……这才想起来了主子说的‘朱砂有毒’……奴婢这才起了心思……用朱砂谋害海常在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、玉石俱焚的决绝:
    “奴婢恨海常在……一是因为主子——她还没身孕,依附主子的海常在却有了身孕,奴婢心疼主子……那段时间主子一提起海常在的身孕,就难过……所以那段时间奴婢对海常在不满……”
    “二是……”阿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怨毒与屈辱,“当初在府邸时……主子情愿设计海兰服侍您……也不愿意用奴婢……所以对海常在怀恨在心……”
    这话像一颗惊雷,在殿内炸响。
    青樱猛地瞪大眼睛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弘历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    他握着镇纸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眼里,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    阿箬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那些压抑多年的怨恨、委屈、不甘,如同决堤的洪水,倾泻而出:
    “奴婢也想明白了……主子也想除掉海常在,还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……所以设计奴婢……奴婢傻,中了圈套……”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凄凉而诡异,眼底却燃着最后的疯狂:
    “可奴婢不后悔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阿箬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猛然从地上弹起,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大殿一侧坚硬的蟠龙柱撞去!
    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
    进忠离她最近,却也没想到一个遍体鳞伤、几乎只剩一口气的人,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。
    他下意识伸手去抓,指尖只掠过阿箬破烂的衣角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里响起,惊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。
    阿箬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,额角撞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汩汩涌出,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金砖。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青樱,嘴角似乎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进忠迅速上前,探了探阿箬的鼻息,又摸了摸她的颈脉,然后朝弘历摇了摇头:“皇上,没气息了。”
    青樱被阿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更因阿箬临终前那番话正中要害而心惊胆战。
    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望向御案后的弘历,眼中已盈满泪水——一半是真的恐惧,一半是刻意为之的委屈与无助。
    “皇上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“阿箬所说之事,都是无稽之谈……臣妾百口莫辩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,在宫灯下闪烁着晶莹的光:
    “臣妾当初在府邸,确实曾因一念之差……设计海兰服侍皇上。此事臣妾心中一直有愧,也从未敢忘。可那之后,臣妾待海兰如何,皇上是看见的……臣妾将她接进府,入宫后也一直照拂,从未有过加害之心……”
    “至于朱砂有毒之事……”青樱轻轻拭去泪水,声音依旧带着哭腔,却努力保持清晰,“臣妾作画时确实常用朱砂,也曾听闻过朱砂加热后有毒,故而提醒身边宫人切勿误服。可臣妾万万没想到,阿箬会因此生出歹念,更没想到她会将此事栽赃到臣妾头上……”
    她缓缓跪下,朝着弘历的方向深深叩首:
    “皇上明鉴。阿箬恨臣妾当初没有抬举她,反而抬举了海兰;恨臣妾在她犯错后没有袒护,任由她被罚被贬。她今日临死反咬,分明是要拉臣妾给她垫背……臣妾冤枉,还请皇上明察!”
    青樱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逻辑清晰,将阿箬的指控一一化解,又将阿箬的动机归结为个人恩怨。
    若在平时,以弘历对她的了解,或许真的会信上几分。
    可此刻,弘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    他看着青樱苍白的脸,盈泪的眼,颤抖的肩,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    可他的脑海里,却反复回荡着阿箬临死前的那句话——
    “主子情愿设计海兰服侍您,也不愿意用奴婢。”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    弘历记得,那还是潜邸时候的事。
    那时他利用青樱和富察琅嬅打擂台,有一段时间青樱势弱。
    后来,海兰成了他的格格,青樱有了帮手,他不是不清楚,但他当时为了平衡她和福晋的势力,也就如了青樱的意。
    如今想来……
    弘历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再睁开时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所有的波澜都已平复,只剩下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    他想起青樱入宫后的种种。
    之前他去延禧宫时,她偶尔看向海兰肚子时,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    想起她提起阿箬被贬时,那轻描淡写的语气:“那丫头心大了,该敲打敲打。”
    想起她在海兰出事后的镇定——太过镇定,镇定得不像一个同住一宫、本该关心则乱的主位娘娘。
    还有那罐朱砂。
    内务府的记录显示,青樱确实在入宫不久后就要了一批矿物颜料,其中包括朱砂。
    可阿箬临死前那番话,却揭示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——
    青樱或许没有亲手将朱砂交给阿箬,没有直接指使她下毒。
    但她日复一日地在阿箬面前用朱砂作画,日复一日地“无意”提及朱砂有毒,日复一日地流露出对海兰这一胎的复杂情绪……
    她太了解阿箬了。
    了解她的野心,了解她的怨恨,了解她那点可怜的、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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