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92章 杀器(1/1)  穿回渭北做刀客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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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章宗义接了刺杀的任务回来,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。
    他先叫来刘炳昆,交代他去三原宏道学堂送纸张和油墨——让他带上镖队的凭证,再加上学堂的采购文书,应付路上的检查足够了。
    刘炳昆前脚刚走,章宗义后脚就驾着马车直奔火药局。
    要完成这次任务,他得弄一件大杀器出来。这事儿,非威廉帮忙不可。
    马车刚到火药局门口,卫兵一通报,威廉就屁颠屁颠跑了出来,脸上堆满了笑。走到章宗义跟前,张嘴就问:
    “章,这都到晚饭点了,你来找我,是不是又想请我喝酒啊?”
    章宗义笑着盯住他,慢慢摇了摇头:“酒先欠着。今天来,是有个技术活儿,不知道你干不干得了。”
    威廉一听“技术活儿”三个字,还问他干不干得了——这不是小瞧人嘛?他立马挺直腰板,眼睛一瞪:
    “章,你可别忘了,我是克虏伯造炮厂出来的!什么技术难题我没见过?说吧,什么样的技术活?”
    章宗义一拍他肩膀:“走,先上车,去我那儿,给你细说。”
    马车轱辘碾过青砖路面,两人很快回到了礼和仁义。
    章宗义把威廉带进书房,从隔壁房间拿了一支毛瑟98步枪和一架蔡司望远镜,往桌上一放,开门见山:
    “我需要你把望远镜的一个单筒拆下来,装在这支步枪上当瞄准镜——便于打得更准点儿。”
    威廉眯起眼,盯着章宗义看了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:“这想法,确实挺有意思。”
    他伸手拿起望远镜,又摸了摸步枪枪管,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,眼神里闪着匠人特有的那种光。
    这个时代,还没有定型的狙击步枪。望远镜与步枪的组合,有这想法的人不少,但真正动手去改造的,凤毛麟角。
    狙击的理念在当时仍属前沿,远未普及到军中,多为猎手与极少数精锐士兵自发摸索。
    “带瞄准镜的猎枪我在德国见过,有些枪炮厂就有专门接定制单的部门。”威廉把步枪端起来,眯起一只眼比划着,“不过把蔡司拆成单筒装到毛瑟98上——你这想法够大胆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拿起步枪和望远镜来回比画,手指在枪管和镜筒间量来量去,又来回拉了几次枪栓。
    比划了几下,他又一动不动地盯着步枪琢磨起来,眉头渐渐皱成一个疙瘩,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。
    慢慢地,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,最后干脆爽朗地笑出了声:
    “章,虽然有点麻烦,但完全能行!修理处的设备够用。先用铜箍把单筒望远镜固定在枪身上,枪机的角度得改一下,望远镜片上再画个十字准星。”
    他又想了想,补充道:“我先按我的想法改一支样枪出来,你试用一阵子,看哪块儿还需要改,我再调。”
    章宗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,马上追问:“改一支出来,大概要多久?”
    威廉伸出手,五指张开,语气笃定:“五天,最少五天。我得把火药局的精密钳工调来帮忙。”
    章宗义盘算了一下——五天,他还等得起。再说改枪这事,马虎不得,做得扎实些、稳当些才好。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行。尽量快点。”
    威廉板着手指头数了起来:“安装蒸汽发电机、改粉碎机和搅拌机,现在又要改装枪……”他双手猛地一拍脑袋,夸张地哀嚎一声,“上帝呀,毛驴都没这么辛苦!”
    章宗义被逗笑了,故意逗他:“弄好了肯定请你喝好酒。”
    威廉一脸认真地瞪着他:“三件事,必须三顿酒!你先欠着,这会我就回去忙。”
    那神色和语气,透着德国工匠特有的那股子严谨和执着劲儿。好像他不是去改一支枪,而是去打造一件钢铁艺术品。
    章宗义给他拿了两支毛瑟步枪和两架望远镜,作为改造的物料备用。
    看着威廉离去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,章宗义站在门口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这个洋朋友,交得真他马值。
    晚上,章宗义告诉刘小丫,过几天要去同州府。
    刘小丫心疼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。
    这两年大家的变化翻天覆地,可也把他忙坏了——来回奔波,他都没跟自己一次待满过一个月。看着他满脸的疲惫,胡子茬也没顾上刮,风尘仆仆的样子,让她鼻子一阵发酸。
    她轻声说:“我们现在都挺好的,别太累着自个儿。”
    章宗义点点头,没再多说,把她搂在怀里,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    再说同州府这边。
    省府的征收通知一下来,同知林鸿远就紧锣密鼓地张罗开了。陕西巡抚派下的任务,虽然有压力,那也必须完成。
    林鸿远全权负责征收的事宜,先是召集各县知县和户房胥吏,开了路捐征收的动员布置会;又是给各县下征收指标;又是安排各县按旬报告征收进度。
    对征收落后的县,他就下发催缴公文——当然,语气就不留情面了。
    林鸿远早就谋划着离开这个地方,李翰墨给他的压力太大了,说不定那天烟土贩卖的事情就暴雷。
    陕西布政司衙门是个不错的去向。这次路捐是布政司负责的,他暗暗下了决心:一定要在征收中出彩。
    一番周密的安排和催命般的督促下来,他就成了底下知县们眼巴巴盯着的“香饽饽”。
    进入十一月后,渭北的天气已经冷了。林鸿远让人在府衙的后堂摆了两盆炭火,还是觉得有寒气。
    他面前摊着两本册子。
    左手那本是布政使司发来的西潼铁路筹钱催办文书,红封面上“急办”两个字,红得跟血似的刺眼。右手是他自己亲手抄的《同州府铁路捐税征收分配册》,边角都摸得起毛卷了边。
    征收册上记录着他给各县分配的征收额和各县每旬完成的入库数。
    林鸿远翻着征收册,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,核对着各县报上来的入库数字和当初他摊派下去的额度。
    大荔县收得最快,澂城县不出意外地垫了底。
    窗外更夫敲过了三更,梆子声穿过寒夜,冷飕飕地钻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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