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54章 峡谷战(1/1)  狼王为皇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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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灵韵谷的了望塔上,海风掀起孟威的披风,露出里面玄色的作战服。他望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的帆影,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过来,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,转头对身后的白莲峰道:“来啦!三万倭寇,比预想的还多些。”
    白莲峰手里把玩着一枚线膛炮的炮弹,铜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闻言呵呵一笑:“算着日子也该到了。我按少爷的吩咐,带了七个特战连从镇东堡过来,刚到谷口就听见动静,倒是赶得巧。”他朝身后努了努嘴,密林里隐约能看见士兵们调试火炮的身影,炮口都已对准海峡的方向。
    孟威却叹了口气,带着点哭笑不得:“说起这个,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你也知道,咱们狼王特战旅现在编了四个营,可你猜怎么着?每个营愣是扩编成了十六个连!”他伸手指了指谷内操练的队伍,“就拿一营来说,光轻重机枪连就有三个,还有专门的掷弹筒连、爆破连,满编下来快五千人了——这规模,搁以前都能顶一个旅!”
    白莲峰挑了挑眉:“那怎么不向少爷申请升为军级单位?好歹名头响亮些。”
    “申请过三次了!”孟威无奈地摇摇头,“每次少爷都只回一句‘先把战斗力练到配得上人数再说’。你说气人不气人?他说咱们现在是‘虚胖’,看着人多,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骨干还不够,升了军级反倒是自欺欺人。”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眼底却没什么怨气,反而透着股劲:“不过话说回来,少爷这招也真狠。四个营憋着一股劲较劲,比着练射击、比着搞爆破,上次实弹演习,三营的迫击炮连愣是把靶场炸得没一块好地——现在啊,就盼着这些倭寇来当回‘活靶子’,让少爷看看咱们到底是不是‘虚胖’。”
    白莲峰闻言大笑:“那正好,我带来的七个连也憋着劲呢。镇东堡那边太平了些日子,弟兄们手都痒了。今天就让德川氏见识见识,什么叫‘扩编后的狼王旅’!”
    远处的帆影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船舷上的太阳旗。孟威收起笑容,眼神瞬间锐利如鹰,转身对传令兵道:“通知各营,按预定方案进入阵地。告诉一营的线膛炮连,先敲掉最前面那艘旗舰,给德川氏送份‘见面礼’!”
    “是!”传令兵应声而去,脚步声在了望塔上急促响起。
    海风更烈了,吹得了望塔的木栏“咯吱”作响。孟威与白莲峰并肩站着,望着那片压过来的帆影,仿佛已经听见了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,看见了海峡里即将掀起的巨浪。
    “人多了好啊。”孟威忽然道,声音里带着笃定,“等把这三万倭寇收拾了,咱们就再写份请战书,求少爷让咱们去端了九州岛的老巢——到时候,别说军级单位,说不定能直接编个军团!”
    白莲峰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底闪着兴奋的光:“那就先从眼前这仗打起。让德川氏知道,狼王旅就算只是个‘旅’,也能啃下他这块硬骨头!”
    远处的海面上,旗舰“黑潮丸”的船头已对准海峡入口,德川氏的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而海峡两侧的悬崖上,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正悄然抬起,等待着最佳的开火时机。一场注定要震动东海的厮杀,即将在这片狭窄的海域里,拉开序幕。
    “黑潮丸”的甲板上,咸腥的海风卷着将旗的边角,拍在德川氏脸上。他扶着船舷的铁栏,望着前方渐渐收窄的海峡入口,两侧的悬崖如刀削斧劈,崖壁上覆盖着墨绿色的藤蔓,在风中微微晃动,像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    那名将官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,躬身时铠甲的铁片碰撞作响:“大人,前方峡谷是进入四国岛南部的咽喉,两侧山势险峻,若是有伏兵……”
    德川氏的目光扫过崖壁,指尖在腰间的“村正”刀柄上轻轻摩挲。他戎马半生,最懂“必经之路”往往也是“绝地”。上毛野的舰队就是在看似开阔的海面折戟,他不能重蹈覆辙。
    “火力侦察?”他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沉敛,“不必。”
    将官一愣:“大人?”
    “若是真有伏兵,你以为几炮就能吓退他们?”德川氏抬手指向海峡深处,“他们要的是把我们放进峡谷,关门打狗。现在开火,反倒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了防备。”
    他转身对鼓手下令:“传令各舰,加速通过海峡!萨摩藩的战船走左翼,火炮营殿后,保持阵型,不许乱!”
    “是!”鼓手挥动令旗,急促的鼓声顺着海风传开,八十多艘战船加快了速度,船头破开海浪的声音愈发响亮。
    左侧的萨摩藩战船上传来呐喊,那些赤裸上身的武士将长枪架在船舷,警惕地盯着崖壁。殿后的火炮营已将弗朗机炮的炮口对准两侧悬崖,炮手们握着引信,手心沁出冷汗。
    将官看着德川氏沉稳的侧脸,心里依旧打鼓:“大人,万一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德川氏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鹰,“真有伏兵,咱们就借这峡谷的地形,把他们引出来打。八十艘战船,三万将士,难道还怕了一群山野匪患?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让斥候船走在最前面,若是崖上有异动,立刻放烟信号。告诉弟兄们,冲出这峡谷,前面就是平原,到时候烧了匪患的老巢,好酒好肉管够!”
    “是!”将官应声退下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    “黑潮丸”的船头劈开浪花,率先冲进海峡。两侧的悬崖在视野里急速拔高,遮住了半边天空,风声在峡谷里回旋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德川氏站在船首,手按宝刀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,仿佛要穿透那片狭窄的光亮,看到四国岛平原上的景象。
    崖壁中段的隐蔽炮位被藤蔓与伪装网层层裹住,若不是炮口那道细微的缝隙,任谁也难发现这片浓绿里藏着索命的杀器。孟威趴在冰凉的岩石上,线膛炮的瞄准镜将“黑潮丸”的船帆压在十字准星中央,镜筒边缘的铜圈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亮。
    镜中景象清晰得惊人:德川氏的将旗在船尾猎猎翻卷,红底白纹的太阳图案每晃一下,就像在他眼底扎进一根刺。更远处,“萨摩丸”的甲板上,几个光膀子的武士正举着酒葫芦豪饮,酒液顺着黝黑的胸膛往下淌,滴在锃亮的甲胄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他们仰头望崖时,嘴角还挂着笑,仿佛这陡峭的崖壁不过是风景。
    “距离八百码,风速三级,偏东……”观测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怕惊动了崖下的海水。他手里的测风旗在石缝里微微颤动,丝线末端的铜锤悬在刻度盘上,稳稳指向“3”的标记。
    孟威的指尖在炮身左侧的刻度盘上轻轻旋动,齿轮咬合的“咔嗒”声细如蚊蚋。瞄准镜里的准星跟着微调,最终死死咬住“黑潮丸”主桅杆的根部——那里的帆布接缝处绣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,是整艘船的命脉。他能看见桅杆上缠绕的缆绳,甚至能数清帆布边缘磨损的线头。
    海峡谷更深处,白莲峰蜷缩在一道仅容两人的岩缝里,膝盖顶着掷弹筒的底座。这黑铁家伙泛着冷光,炮口斜斜指向天空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铁兽。他身后,三个班的士兵呈扇形铺开,每个人都将身体嵌在岩石褶皱里,手里的掷弹筒被帆布盖着,只露出引线孔。
    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    船桨划水的声音从下方五十丈处传来,规律得像心跳。最前面那艘船的船桨入水时,能听见木桨与船舷碰撞的“咚咚”声,想必是划桨手用了蛮力。风从崖顶溜下来,撩动着岩缝里的枯草,“沙沙”声混着水声,竟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。
    “再等两百码……”白莲峰对着传令兵比了个手势,指尖在潮湿的泥地上划出一道弧线——那是“黑潮丸”的航线,终点正对着他预设的掷弹筒射程中心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信号枪,黄铜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,“告诉爆破连,滚木上的绊索别松太早,等我这边炮响三声再拉。”
    传令兵点点头,像只壁虎般贴着崖壁滑进侧面的山道。他的草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“窸窣”轻响,刚巧被一阵划桨声盖过。
    此时,“黑潮丸”的船头已探进峡谷中段的光影里。阳光从前方的出口斜射进来,在甲板上投下一道金斑,德川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几乎铺满了半个船头。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甲胄的护腕蹭过脸颊,发出“噌”的轻响。身旁的将官正指着前方的光亮喊话,看口型像是在说“再过一炷香就能出峡谷”。
    德川氏的手指刚触到汗湿的鬓角——
    “轰!!!”
    孟威猛地扣下扳机,线膛炮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发麻。炮口喷出的火舌舔舐着藤蔓,将伪装网烧出个黑窟窿,黄铜炮弹裹着硝烟,带着尖锐的“咻——”声撕裂空气。
    瞄准镜里,那枚炮弹像道金色的闪电,精准地砸在“黑潮丸”主桅杆的三叶葵纹上。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    木质桅杆从接缝处炸开,碎木片混着帆布的残片腾空而起。断裂的桅杆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甲板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两名来不及躲闪的武士被死死压在下面,甲胄变形的“嘎吱”声隔着八百码都隐约可闻。
    几乎在同一瞬间,两侧崖壁上的二十余门火炮同时怒吼。
    “轰轰轰——”
    火光在藤蔓间次第亮起,像突然绽开的血色花朵。炮弹带着不同的呼啸声砸向海面:有的擦着船舷掠过,激起数丈高的水墙,将甲板上的武士浇成落汤鸡;有的直接击穿船底,海水“咕嘟咕嘟”地涌进船舱,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;还有一发炮弹正中“萨摩丸”的火药箱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后,整艘船的后半截被炸得粉碎,燃烧的木板带着火团飞向空中,又“噼啪”落回水里。
    “打!往死里打!”孟威扯着嗓子吼,声音被炮声震得发颤。他甩开炮栓,滚烫的弹壳“当啷”落地,烫得岩石“滋滋”冒烟。装填手早已备好第二发炮弹,用通条狠狠压实,“再给‘黑潮丸’来一下,敲掉他的指挥台!”
    瞄准镜里,德川氏正拔刀嘶吼,却挡不住第二发炮弹——这枚炮弹擦着船尾飞过,将舵楼炸成一团火球。木屑与碎铁飞溅,舵手的尸体被气浪掀飞,“扑通”一声落进海里。失去控制的“黑潮丸”在水面上疯狂打转,船身撞向旁边的僚舰,发出“嘎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    峡谷深处,白莲峰看着时机已到,猛地挥下手臂:“掷弹筒,放!”
    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    三十枚黑铁炮弹拖着尾音冲上天空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。它们在船队头顶十丈处炸开,火光迸溅的瞬间,无数碎石与弹片像冰雹般砸落。“萨摩丸”本就倾斜的船身又挨了两发,船板断裂的“咔嚓”声中,整艘船“轰隆”一声侧翻,露出布满海藻的船底,落水的武士在海里挣扎,惨叫声被炮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    “拉绊索!”白莲峰对着崖顶大喊。
    崖顶传来“哗啦”的巨响,数百根裹着铁皮的圆木顺着预设的滑道滚下。它们撞击着崖壁,发出“咚咚”的轰鸣,沿途撞断了不少藤蔓与小树,最终“砰砰砰”地砸进峡谷出口的水域。圆木相互堆叠,很快就堵死了狭窄的出口,激起的水花溅到两侧崖壁上,打湿了岩缝里的枯草。
    退路被断,前路被封。
    八十艘战船挤在狭窄的峡谷里,像被关在瓮中的沙丁鱼。炮声、爆炸声、武士的嘶吼、船板断裂的脆响、落水者的哀嚎……无数声音在崖壁间来回冲撞,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,将最初的宁静撕得粉碎。
    孟威扔掉瞄准镜,站起身靠在炮位边。风卷着硝烟吹过来,带着浓重的火药味与血腥味。他看着峡谷里混乱的船队,看着“黑潮丸”在水面上徒劳地打转,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武士此刻在炮火中抱头鼠窜,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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