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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岛西海岸的港口,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滩涂。泉盖苏文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望着远处滩涂上那门崭新的红衣大炮——炮管泛着冷硬的铁光,炮尾铸着模糊的龙纹,正是从龙岛商船手里高价买来的家伙。旁边的木箱里,黑火药装在油纸袋中,粉末细腻,凑近能闻到淡淡的硝石味,比东突国那种混着砂粒的货色不知强了多少。
“装弹!”他一声令下,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,用铜勺舀起火药倒进炮口,再塞进一枚铸铁炮弹,最后用捣棍狠狠压实。动作虽生涩,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郑重。
不远处,几个倭国商人正被押在栅栏后,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切。他们几个月前从东突国买来弗朗机炮,还在本州岛上吹嘘“天下无敌”,而此时却在九州岛外海被泉盖苏文强逼着来“观礼”。
“点火!”
亲兵点燃引信,火星“滋滋”地窜向炮尾。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十丈,连泉盖苏文都眯起了眼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震得滩涂都在发颤,浓烟像蘑菇般升起,裹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远处的靶船——一艘缴获的倭国小早船,瞬间被撕开一个大洞,木板碎片混着帆布飞上半空,落水时溅起大片水花。
栅栏后的倭国商人吓得腿一软,有个甚至当场瘫坐在地。他们那门弗朗机炮,最多只能在船板上砸个坑,哪见过这般威力?
泉盖苏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,转身看向那些倭商:“看见了?这才叫炮。你们从东突国买的,不过是些烧火棍。”
他走上前,踢了踢地上的火药袋。这龙岛的黑火药虽是粉末状,却比东突国的颗粒更匀,燃烧时爆发力也更集中——据说龙岛自己用的是“纸壳颗粒弹”,威力还要大上三成,只是从不外销。即便如此,这前装炮也足够让他在半岛上横着走了。
“龙岛的商人说,只要有粮食和皮毛,还能买到更大的炮。”泉盖苏文摸着炮管的温度,铁管虽烫,却烫得他心里发痒。东突国的弗朗机炮在西域能唬人,到了海上,在龙岛的红衣大炮面前根本不够看。有了这玩意儿,不仅能把倭国船队赶出半岛海域,连南边的真腊人都得让他三分。
亲兵递上水壶,他喝了两口,目光望向龙岛的方向。那片遥远的海域,藏着太多厉害东西——不仅有能炸穿船板的火炮,还有织得比丝绸还结实的棉布,甚至连士兵穿的靴子都比半岛上的皮靴耐穿。
“派人去龙岛,”泉盖苏文对心腹吩咐道,“带足貂皮和人参,跟他们说,本将军要订十门这样的炮,再要一百袋黑火药。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他知道,龙岛商人看似和气,实则精明得很。这些前装炮和粉末火药,定是他们淘汰的旧货,可即便如此,也足够让他在周边势力里拔得头筹。至于龙岛自己用的“更好的”,他暂时还不敢想——先把眼下的优势攥在手里再说。
海风渐渐吹散硝烟,露出靶船沉没的残骸。泉盖苏文望着那片狼藉,忽然觉得,九州岛的格局,怕是要变了。而这一切的开端,就藏在龙岛商船卸下的那几门火炮里,藏在那些看似普通的黑色粉末中。
栅栏后的倭国商人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半岛上再不是弗朗机炮的天下了。龙岛的红衣大炮,像一声惊雷,在这片海域炸响了新的规则。
海风卷着硝烟的气息掠过滩涂,靶船的残骸在海面上沉浮,木板碎片随着波浪轻轻晃动。泉盖苏文背着手站在高台上,红衣大炮的余温透过靴底传来,他脸上的笑意像淬了冰,看向栅栏后的倭国商人时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。
“看见没?”他抬手指向那片狼藉的海面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这就是龙岛的红衣大炮——刚才那一炮,够你们东突国的弗朗机炮打三炮的。”
几个倭国商人脸色煞白,为首的那个握着袖中的折扇,指节都泛了白。他们原以为东突国的弗朗机炮已是利器,此刻在红衣大炮的威力面前,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。
泉盖苏文缓步走下高台,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“嘎吱”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倭国商人的心上。他在为首的商人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:“听说你们跟倭国皇室走得近?”
那商人慌忙躬身:“不敢当……只是偶尔为皇室采买些西域货物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泉盖苏文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,“替我给你们皇室带句话——九州岛,我高句丽要定了。”
话音刚落,栅栏后的倭国商人齐刷刷变了脸色。九州岛是倭国西部的重镇,物产丰饶,向来是皇室直属的领地,泉盖苏文这话,无异于宣战。
“将军说笑了……九州岛乃我大和……”
“我没说笑。”泉盖苏文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冷,“你们不是总说,有东突国的炮撑腰吗?现在给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炮。”他朝红衣大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皇,要么乖乖把九州岛交出来,要么,我就用这玩意儿,把你们的京都炸成平地。”
海风掀起他的披风,露出里面玄色的铠甲,甲片上的寒光与炮管的冷意相互映照,透着一股血腥的决绝。他要的不仅是九州岛的土地,更是要借着龙岛火炮的威势,彻底压垮倭国的底气——东突国的弗朗机炮挡不住红衣大炮,倭国那些老旧的铁炮,更是不堪一击。
“不服?”泉盖苏文上前一步,几乎贴着那商人的脸,语气里的狠厉像冰锥,“那就来战。我高句丽的战船,很快就会带着这些炮,到本州岛的海岸边‘做客’。到时候,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。”
那商人被吓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,泉盖苏文不是在恐吓——有了红衣大炮,高句丽的军事实力已远超倭国,真要开战,本州岛怕是守不住。
“滚吧。”泉盖苏文挥了挥手,像驱赶苍蝇,“把话带到,别耽误了我的事。”
倭国商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栅栏,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没敢捡。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,泉盖苏文的笑意终于染上几分真实——有了龙岛的炮,别说一个九州岛,就是整个倭国,他也敢碰一碰。
亲兵走上前:“将军,真要对本州岛动手?”
“动手?”泉盖苏文转身望向大海,目光悠远,“先让他们怕。等东突国的援兵到了朝鲜,再用这些炮,连人带马一起拿下—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现在这片海域,是我说了算。”
红衣大炮的炮口依旧对着海面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新的霸权。海风卷着咸腥味,带来远方的浪涛声,那声音里,似乎已夹杂着战争的号角。而这一切的开端,都始于龙岛商船上卸下的那些黑色粉末与冰冷铁管——它们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半岛与海岛之间,一场注定血腥的博弈。
九州岛的海岸线被炮火染成了焦黑。泉盖苏文站在“海东青号”战船上,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太宰府,红衣大炮的炮身还在发烫,炮口凝结的硝烟被海风一吹,散成淡青色的雾。
“将军,城西的倭军据点已被炸开!”亲兵踩着甲板上的血污跑来,甲胄上还沾着碎木屑,“倭人往南逃了,咱们的骑兵正在追!”
泉盖苏文点点头,手指在船舷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自红衣大炮登陆九州岛,他们的推进快得像一阵旋风——昨日刚攻破松浦城,今日就兵临太宰府,那些倭军引以为傲的木栅栏、土城墙,在龙岛火炮面前脆得像纸糊的。可他心里的火,却比炮口的温度更烈。
“东突国的先锋,离平壤还有多少路?”他忽然问道。
亲兵脸色一凛:“昨夜的探报说,已过鸭绿江,离平壤只剩三日路程。高句丽王传旨,让将军无论如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泉盖苏文打断他,目光扫过九州岛的腹地。这里的稻米、铜矿,都是他想要的,但平壤城若破,整个高句丽都会沦为东突国的牧场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——必须赶在东突国兵临城下前回去,用这些红衣大炮,守住最后的国门。
“留下一万人,把缴获的粮草、矿石装上船。”他猛地转身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其余人,随我连夜返航!告诉炮兵营,把所有黑火药都带上,炮管冷却后立刻起锚!”
亲兵愣住了:“将军,九州岛还没完全拿下……”
“拿不下也要走!”泉盖苏文一脚踹在甲板的舱门上,“东突国的骑兵比咱们快,等他们围住平壤,就是再有十门红衣大炮也没用!”他看向龙岛火炮的炮口,那上面的龙纹在夕阳下闪着冷光,“这些炮,是用来保国的,不是用来占岛的!”
夜幕降临时,倭国府城的火光还在烧,泉盖苏文的舰队已拔锚起航。五艘战船载着红衣大炮和黑火药,劈开夜色中的海浪,朝着北方疾驰。甲板上,炮兵们正用湿布擦拭炮管,每擦一下,都像是在跟九州岛的土地告别。
泉盖苏文站在船尾,望着越来越远的九州岛轮廓。那里还有未熄的战火,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草,但他知道,此刻的平壤城,比这里的一切都重要。东突国的弗朗机炮虽不如龙岛的红衣大炮,可架不住人多,真要是让他们把平壤围起来……
“加速!”他对着舵手喊道,“就是撞破船底,也要在两日内赶回平壤!”
海风掀起他的披风,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剑柄。他想起龙岛商人交货时说的话:“火炮再厉害,也要看握在谁手里。”当时只当是客套,此刻才懂——这些红衣大炮,既是他横扫九州岛的利刃,更是守护家国的最后一道盾。
战船的龙骨在海浪中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像在承受着千里奔袭的重压。泉盖苏文望着北方的星空,那里的星辰正指引着平壤的方向。他不知道东突国的军队是否已兵临城下,也不知道高句丽王能否再撑三日,但他知道,只要这些红衣大炮还在,他就有底气让东突国的铁骑,在平壤城外流够血。
夜色渐深,舰队的航速越来越快,仿佛要把九州岛的硝烟、血腥,都甩在身后。而那几门龙岛制造的红衣大炮,在颠簸的船舱里沉默着,炮口对着漆黑的海面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,即将在平壤城下,发出震彻山河的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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